赤脚医生(十八)
 
2008-10-30 08:01:58

    □谢石

    是药三分毒

  “老病号”陈华是外公社人,是我们村的上门女婿,因为别无长技,而又身子娇贵,才靠这种“倒插户”方式前来“就业”的。

  他是一个药物“铁杆”迷信者,只要那里有一点不舒服,就闹着要打针吃药。来到我们村时,已经是一个对各种药物都有依赖的“药罐子”了。虽然,那时提倡男方到女方家落户,那是属计划生育政策的范畴。我们本钱薄弱的合作医疗可“接待”不起这样一位“高消费”贵宾。

  于是,我开门见山地告诉他:“是药三分毒”,并对他“保证”:经检查,你没有什么大毛病,不要依赖药物,小病一扛就会调过来。

  原来这位老兄,虽然农活不娴熟,却对历史哲学特别感兴趣,有时读书读到像王安石一样“囚首垢面”,把吃饭和睡觉两个健康基础破坏了。结果,治国平天下的良策读得很多,但“齐家”却只好上演一曲“凰随凤”了。也许他毕竟是读书人,一点就通,几个月下来,没有吃药,脸色也红润起来,身子骨也壮实些了。一天,我去山中采药,他说同我去谈点“戒药”的体会。我欣然同意,在挖满一筐草药之后,两人赤脚坐在清溪的石头上“濯足”,他谈开了:一味药和一种治国方案是一个道理,有正作用,也有反作用。譬如吧,秦始皇用暴力统一中国,暴力是味好药,但是继续使用,陈胜吴广就“王侯将相宁有种”了,暴力就成了毒药。宋朝重文轻武,藩镇割据没有了,是味好药,但国防力量薄弱,总是挨打,这又成了毒药。……他还准备继续发挥从药物到制度的敏感话题,我便一边背起药筐,一边洗把清冽的冷水脸说:你将来肯定是个宰相之才,现在回家吧!他无可奈何地望着我:你莫逗我,我真要有本事,也不会到这里当“招郎牯”了。

  几年前,我在乡下见到他,身体还算健朗。他仍然很高兴地感谢起那次“戒药”的劝告,但不再讲治国平天下了。(待续)

  

(责编:刘金兰 作者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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