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分手吧！”她对他说。

　　他搓弄着粗糙的双手，然后抬头，说：“我不同意！”

　　空气一时凝固了，一切都沉默着。他举起手，想为她拭去眼泪。她向后挪了挪，避开。他缓缓地低下头。

　　“我们玩个游戏，你赢了就可以自由离开。我给你一天的时间，你要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清理掉，那么你就赢了，否则就算输。怎么样？”

　　他看着她，目光饱含了温暖，深情。她低下头，她害怕这个眼神会动摇她的决心，羁绊她的双脚。

　　“我不会输！”她刻意用倔强的腔调说，却遮盖不住眼神的游移。

　　她一丝不苟地开始游戏：她细致地收拾着她的衣服，她的首饰，她的化妆品，她扔得到处都是的书，她的牙刷毛巾，她的卡通水杯。她把搁在茶几上的小盆栽移走时，桌面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白印迹，一瞬间，时间也仿佛出现空白，从前生活的一点一滴，半明半暗地在眼前闪烁而过。

　　支离破碎的回忆，该带走的、该丢进垃圾桶的、该删除的，一切归零。她面对突然空旷了的房间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溢出。她赶紧拭去，生怕眼泪滴在地毯上会留下痕迹。深深地吸一口气，她提着行李迈出门槛。

　　她在大街上徘徊，他打来电话了，声音里面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：“你漏掉了墙壁上那一抹蚊子血！五月初夏的夜晚，我们在窗边乘凉，一只蚊子叮你，我把它拍打在墙壁的一个角落，带着你的血迹呢……你输了！”

　　其实她根本就不记得曾在墙上留下过蚊子血，只记得张爱玲的一句话：“娶了红玫瑰，久而久之，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”。她叹了一口气，是的，她输了，输给自己的心。她注定会成为他的红玫瑰。江慧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