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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悉我国医学泰斗、外科全才、中科院资深院士裘法祖6月14日辞世,我的泪水潸然而下。我和裘老虽然只有一次工作上的短短交往,却让人永生难忘。
那是1998年4月,全国首例医疗巨额(130万元)赔偿案在株洲开庭,株洲某厂女工彭某因患甲亢在本厂职工医院做甲状腺大部分切除,术后出现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状,法庭依据司法部门“与手术者术时不当操作有直接因果关系”鉴定结论,以“人身伤害赔偿”为由,一审判决该厂职工医院败诉。一时,舆论哗然,轰动全国。
院方不服,上诉中院,同时向湖南省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重新申请鉴定。鉴定委员会认为,彭某术后“甲状旁腺机能低下,属甲状腺大部切除术后并发症,不属于医疗事故。”在公说公有理、婆说婆有理的情况下,法官建议律师征求医学界权威裘法祖院士的意见。法官说,中国的医学生都是读裘院士的医书长大的,他又是这个领域研究的大医学家,他的意见至关重要。
院方律师打听到我在卫生新闻界联系广泛并一直关注、报道此案,希望能通过我的关系,与裘法祖院士取得联系,当面求教。经同济医科大学校报
总编雷志勇先生牵线搭桥,一个星期后就得到了答复,裘院士同意见面谈谈,并叮嘱我们,患者的病历和法院判决书等相关资料一定要带齐。依照裘法祖院士约定的时间,1998年11月28日,我们一行5人,一路风尘驱车赶到武汉。在同济医大招待所,80多岁的裘老见我们来了好几个人,就说:“其实,你们派一个人送材料就行了,出差人多,医院开支也大呀。”一个医学大家如此的细心、体贴,这样的“小事”都能为对方着想,让我们既羞愧又感动。
听了院长和律师的简单汇报后,裘老将所有材料放进自带的布袋里,说,“我回家再详细看看这些材料,明天下午4点答复你们。这段时间,你们有空去武汉黄鹤楼等地走走。”第二天下午,裘院士叫我和院长去他家拿材料,我们忐忑不安地来到裘老家,这是一个50多平方米的居室,好像一个精致的图书馆,里里外外堆放的全是书籍和资料。裘老出示了亲笔签名《关于甲状腺大部切除手术有关问题的意见》,他认为“不属于医疗事故或医疗差错,而属于手术后的并发症”。他说:“这是我个人的意见,供你们参考。”
我俩如获至宝,院长很感激,特地将一个装有咨询费的红包和一床湘绣被面赠给裘老表达心意。此时,裘老表情严肃地说:“我不缺这些东西!再说,我是中科院院士,有责任和义务澄清医学是非。”我俩颇感无地自容。当裘老得知我是学医出身的记者,临行前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他主编的全国高等医药院校规划教材《外科学》(1998年6月第四版)赠给我,并题写了“汤江峰记者备用裘法祖98金秋”。他拉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搞卫生科普宣传的,要做的工作就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,将比较深的医学知识浅显化,让老百姓能看得懂,用得上,提高他们的自我保健意识。”
俗话说,与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尽管与裘老只是一面之交,但裘老谦逊、严谨、节俭和仁爱的风范,让我们明白了“大医精诚”的真正含义。汤江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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